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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的位置:首页 > 幸福杂志 > 《上旬刊》 > 2017年第11期 > 第 1 章 默认章节
    匆匆走过敦刻尔克

战争的残酷不仅要写在报纸上,还要刻在人们的心上。 匆匆走过敦刻尔克 ——一个因“大撤退”而被记住的小镇 文/许志杰   如果不是同名电影的带动,敦刻尔克这个法国的边陲小镇似乎很难被中国人所关注。   “二战”期间盟军以及苏联军队与德国纳粹军,打了无数次仗,称得上著名战役的就不下几百次,如我们熟悉的莫斯科保卫战、诺曼底登陆、不列颠之战等。因为这些著名的战役,人们也就熟悉了那些与战争有关的地方。唯独敦刻尔克例外,虽然从整个“二战”的形势看,敦刻尔克大撤退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具有逆转战局意义的战略大转移。但是,毕竟那是一次“大撤退”,在人们固有的战争观念中,尤其是对战胜国一方来说,远不如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那样惊天动地,远不如诺曼底登陆那般波澜壮阔。   然而,战役的重要性是它对战争的最终进程所产生的直接影响,而不仅仅是投入了多少兵力、武器,对敌军造成了多大的重创。正如美国五星上将布雷德利所说,一个规模较小而且毫不惊人的战役,可以比一个主要战役对后来的历史具有远为重大的影响。   所以,尽管“二战”中的敦刻尔克大撤退直接影响了“二战”进程,为四年之后的诺曼底登陆储备了经验和战力,然而,敦刻尔克的知名度却无论如何赶不上诺曼底。   敦刻尔克地处法国北部偏东地区的沿海地带,行政区域属于法国加莱海峡大区。与比利时接壤,隔着英吉利海峡与英国相望,处在这个海峡最为狭窄的地段,离著名的英吉利海底隧道只有十几公里。   敦刻尔克被称为欧洲首都的中心,这里距法国首都巴黎242公里,距英国首都伦敦182公里,距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140公里,距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228公里,距德国的杜塞尔多夫也只有300公里多点。距离欧洲战争史上最为著名的战役发生地滑铁卢,不到120公里。因而,敦刻尔克被称作欧洲轴心城,战略地位不言而喻,只要有欧战发生,这里是躲不过的一块高地。   据说,这个只有9万人口的小镇,每年大约有800多万世界各地的游客到这里来,一是参加春季的狂欢季,二是游览海峡大隧道,再就是乘坐穿越海底隧道的欧洲之星火车。   通过电影《敦刻尔克》,观众看到的其实仅仅是一个大的场面,一段极为惨烈的历史故事。对于敦刻尔克,以及当年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历史真相,却知之甚少。为什么英国、法国以及荷兰、比利时的军队屯兵于此?为什么德国军队突然对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发动袭击?   敦刻尔克这个小镇原本就是英国的地方,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,1662年英格兰国王查理二世收了法国人40万英镑,就把敦刻尔克拱手相让。从此,英国人的敦刻尔克成了法国人的敦刻尔克。   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历史背景说来话长。   1939年9月,德国军队对波兰发动突袭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该国。其后不久,英国、法国对德宣战,但并未发生真正意义上的战争。法国人在法德边境修筑钢骨水泥的防御工事,英国人则将大批的军队和武器屯在英吉利海峡的法国一方,就是敦刻尔克一带。当时比利时还是中立国,为了防备战火烧身,也在自己的边境修筑了战壕。西部欧洲这条战线,直到1940年5月德国军队进攻法国之前,始终“这里的黎明静悄悄”。有人把这段英法对德宣战之后的所谓战争称作“假战争”。   之后的历史证明,这是希特勒的迷魂战。在未与苏联签订合约之前,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东部欧洲的战场上。希特勒的迷魂药很是管用,连英国首相张伯伦都产生了错觉,竟然放话“希特勒已错过时机”。张伯伦的话说出不到五个星期,1940年5月10日,希特勒就调转枪口,对西部欧洲诸国主要是法国发动了闪电进攻。   发动这场猛攻的德军共有136个训练有素的师,打前阵的是拥有3000辆坦克和大量装甲车群的10个装甲师。还有重型轰炸机、俯冲轰炸机、战斗机、伞兵运输机、满载突击队的滑翔机。   战争从5月10日开打,只有短短的4天,英法以及未对德国宣战的荷兰、比利时、卢森堡的军队就已经溃不成军。   英国首相张伯伦下台,丘吉尔接任,他以自己傲然不屈的性格发出了演讲:“我能奉献给你们的只有鲜血、劳苦、眼泪和汗水……你们问,我们的方针是什么?我要说:就是用上帝赐予我们的全部力量,从海、陆、空三路拼命作战;同在黑暗、可悲的人类犯罪史上空前的专制暴政作战。这就是我们的方针。你们问我们的目标是什么?我可以用一个词来回答:这就是胜利,不惜一切代价来取得胜利,无视任何恐怖来取得胜利,胜利——不管道路可能是多么漫长,多么艰苦……”   但是,此时此刻,胜利却完全属于越过阿登山区的希特勒军队。5月15日凌晨,丘吉尔大为惊诧地接到了法国总理保罗·雷诺打来的电话,“我们被打败了,这一仗我们打输了。”   10天之后,德国装甲部队的主攻方向已经转向西北方的大海。驻扎在这里的北方军队,包括英国远征军的交通线被切断了,加上所有的撤退路线都被难民堵塞。英国远征军除撤退外再无别法,5月25日,英国军队的前线指挥官戈特勋爵绝望地确信: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的部队撤离法国。尽管在这之前,英国军队刚刚拼死重创了一下德军,俘虏了500名同样毫无退路的纳粹军人。   于是,勋爵决定,经由敦刻尔克撤出。   战争的实践证明,英国士兵同德国士兵比较起来是一样优秀的,如果他能在平等的条件下进行拼搏,那么最终一定会战胜对手。   大批量的军人和军用物资涌向敦刻尔克沙滩。   5月26日,第一批士兵——非战斗的后勤部队4.5万人——从敦刻尔克被运送回英国。   5月28日,第一批从英国本土前来营救的船只悄悄驶进敦刻尔克港,这条航道周围的水区,暗礁四伏,水流湍急,所以船行相当危险。   敦刻尔克本身原是一座古代城堡,一千年来一直用作港口,现在依然是欧洲大陆与英国及美洲各国通航的重要港口,到1939年成了法国第三大港。   有文章描述当时敦刻尔克海滩的情景:在逐渐驶近海滩的水手们看来,仿佛有无数萤火虫在他们面前的夜空中浮动,这是成千上万名默不作声的士兵在猛抽着香烟。士兵们木然地排在缓慢移动的长队中。队列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把他们送入没膝、齐腰、齐胸的海水里,最后由小船上的人把他们拉了上去。海潮涨落时,同伴们的尸体漂撞到他们身上,有的是被敌人的炮火打死的,有的是由于救援船只沉没而溺水身亡的。   现在的敦刻尔克海滩,就是当年英法军队大撤退的那个海港的前面,建有“敦刻尔克大撤退纪念碑”,不远处建有“敦刻尔克大撤退纪念馆”。站在海浪滚滚的海滩上,遥望英吉利海峡对岸的大不列颠岛,耳边仿佛依旧可以听到敦刻尔克大撤退结束当晚,也就是1940年6月4日深夜,英国首相温斯顿·丘吉尔在下院对议员们所做的报告:   我们必须极其谨慎,不要把这次救援行动涂上一层胜利的色彩。战争不是靠撤退来打赢的,但是,在这次救援行动中却也包含着胜利,这一点应当予以注意。   从5月10日开始的整个陆战中,英军共计约有2.8万人阵亡,4万人被俘,其中以敦刻尔克保卫战的损失最大。德军伤亡约6.1万人。   也正是这次大撤退,给欧洲各国抗击德国入侵提振了士气。还是在6月4日的那次报告中,丘吉尔向全世界宣布:   我们绝不气馁认输,我们将战斗到底……我们将在海洋上战斗,我们将以不断增长的信心和不断增长的力量在空中战斗,不论代价多大,我们将保卫我们的岛屿。我们将在海滩上战斗,我们将在登陆地点战斗,我们将在田野和街道上战斗,我们将在山中战斗,我们决不投降……   我去欧洲寻访“二战”著名战役纪念地,原本是不到敦刻尔克的,想直接从布鲁塞尔经巴黎去诺曼底。可是早已预定的火车票出了点差错,不是布鲁塞尔直达巴黎,而是经里尔再转去巴黎。   里尔是加莱海峡大区首府,是欧洲高速铁路的十字路口,里尔的欧洲车站就是专门为“欧洲之星”修建的火车站,距离敦刻尔克80公里。德国军队进攻法国时,里尔是一个重要的战场,德军围攻了里尔近一个星期,为英法大部队从敦刻尔克大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。   既来之则去之,里尔都到了,还差80公里之外的敦刻尔克吗,于是利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,坐着火车到了敦刻尔克。   这是一个安谧清净的小城镇,这里的火车站如欧洲其他的火车站一样,静静地座落在城市的中央,静候每一个出行的旅客和回家的游子。   现在看到的敦刻尔克已经不是“二战”前法国人花40万英镑从英国人手里买来时候的老城了,战争毁掉了这里的一切,包括教堂、学校,都在英法军队与德军的对战中,化为灰烬。战后,勇敢的敦刻尔克人民拿起锤子、瓦刀,背起沉重的石头,开始自己心爱的家园的重建。30年的时间,一个崭新却又完全与旧城一样的敦刻尔克,呈现在世界面前。   走在茂密的林荫小道,你不会觉得这是一座战后重建的城市,即便你了解这段重建的历史,也不会去责怪当时的人们为什么要花几十年的人力、物力,去再造一个本来已经不存在的家园。敦刻尔克人,甚至整个欧洲的人民,对自己的家园深爱有加。“二战”之后大量遭到毁坏的城市被当地的人民恢复重建,德国的慕尼黑、俄罗斯的莫斯科,以及众多的城市都是如此。   从敦刻尔克我到了诺曼底。著名的诺曼底登陆战役发生在1944年6月6日,距离敦刻尔克大撤退整整四年的时间。正如丘吉尔所说,战争不是靠撤退来打赢的,然而,战争的进程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:正是因为4年前的那次“敦刻尔克大撤退”,才使英法及盟军赢得了时间,保存了实力,才有了4年后扭转“二战”战局的“诺曼底登陆”。   电影《敦刻尔克》的最后一个镜头画面是:已经返回英国的男主人公读完了报纸,抬起头来看着画面之外的一切……   战争的残酷不仅要写在报纸上,还要刻在人们的心上。这是我的观后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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